詩人Darwin

HELLO STRANGER!

神曲/Breath of the Devil (02)

电梯间:(01) (02)


Karlie看了眼表,走进工作室。Lily已经来了,那间房大门敞开。

“过得好吗?”Karlie走进去,把装着恶灵的玻璃瓶抛给Lily。

外面的雨还在下,弄得Karlie袖子都是水。白色衬衫被雨水浸湿,贴着手臂,右手手臂上的红色刺青若影若现,这是当年路西法送的礼物。

Lily抬起头,递给Karlie一份文件,今天他们要去长老会医院。“是温迪戈。”吃人的怪物。

Karlie接过去,翻了两页。“为什么我会被派到荷兰?”她漫不经心问起,欧洲不在Karlie的管辖范围,那里的门徒叫什么来着?

Doutzen?

好像是这个。

 

“那边出了事。”Lily说,“有人深夜闯进她家,弄伤了她。”

Karlie一脸诧异,“人?怎么会?”

Lily从文件里拿出一张照片,推到Karlie面前。“朗基努斯之枪,杀死耶稣的东西,前几天在圣彼得大教堂被人偷走。看了监控,的确是人。”她靠向椅子,抚着额头,忧心忡忡。朗基努斯之枪沾着耶稣的血,可以杀死任何东西,天使魔鬼。这几天发生的事也都不寻常,先是它的丢失,接着门徒被人袭击,竟然还有恶灵从地狱跑出来。

“如果是驱魔人我还信。”Karlie发出啧啧声,“况且一般的驱魔人也伤不到我们。”她端详着照片,看着这把类似匕首的东西。两端黑色,中间镀的应该是银,Karlie猜测。“路西法怎么说?”她抬头望向Lily。

“还在查,让我们都小心,可能有人想对付我们。”

“对付我们?”Karlie笑起来,颇为得意。“不可能,没有人能伤的了我们。再说……”她捏起照片,“上帝知道我们的存在,默许的。”门徒行走在地狱与人间,比死神都高一级,驱魔人是上帝忠实的教徒,他们则是和撒旦签了契约。

Lily耸了耸肩,“谁知道呢,圣人也会反悔。”她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子上。“这次的温迪戈也不一样,他们可以在白天出没,而且……不吃人。”

Karlie瞪大眼睛,“捕食同类?”

Lily点头,眉头皱在一起。“很多,都死在停尸房。”说着,她又拿出一叠照片摊开,残肢断臂,周围都是血。拍照的人给地上的眼球拍了特写,黑色的,被咬掉一半。

真恶心。

“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温迪戈。”Karlie拿起那些照片,靠坐在座子上,背对着Lily。

“有什么召唤了他们。”Lily说出自己的猜测,望向桌上的照片,朗基努斯之枪总让她惴惴不安。

 

“走吧。”Karlie和Lily挥手,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停了一会儿,她想了想。“驱魔人可能已经行动了。”她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,驱魔人可没有他们的善意,他们总会杀死怪物,门徒则会领着怪物进入地狱,回到应该待的地方。

 

Karlie想起很久以前路西法的话,无论是恶灵,怪物或者恶魔,他们都是地狱守护,这样上帝才会忌惮,所以才有了驱魔人对邪恶之物赶尽杀绝。

世界一分为三,天堂,地狱和人间。造物主心怀慈悲,把人放逐到人间,给予火种和智慧。神爱世人,世人却往往辜负爱怜,最初的恶魔都是由人演化。傲慢,嫉妒,愤怒,懒惰,贪婪,淫欲和暴食。亚当夏娃偷食禁果,该隐弑杀兄弟亚伯,犹大出卖上帝之子……

传说天上有九个天使,无法对人类的恶性像上帝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们和撒旦合作挑起战争,想要净化世界,结果被上帝收走翅膀,跌落地狱。最终战争被握手言和,上帝和撒旦,约定都不插手人间,驱魔人和门徒也因此存在。

那九个天使,Karlie只见过路西法。


 *

该死的雨天。

车再次熄火,前面的路又堵了,后面的车一直在按喇叭。Karlie瞥了一眼后视镜,摇下窗户伸出中指。Lily坐在副驾,靠在门把手上,食指顶着脸颊,一言不发。

这辆车Karlie开了三十年,黑色的保时捷356A,当年她从一个将死之人手里买下。Karlie当做宝贝,唯一的缺点,隔音不好。雨水拍在车顶,挥舞的雨刷,路上嘈杂的各种声响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你应该换一辆车。”Lily阴沉着脸,这条路走走停停开了近二十分钟,还有后面那辆该死的凯迪拉克一停下就按喇叭。

Karlie握着方向盘,袖子拉到手肘,红色刺青在昏暗的车厢内依然醒目。九个门徒,只有她有这标志。整条手臂,密密麻麻画满图腾和字符,犹如一道狰狞的裂缝。

 

“你女朋友没有提过这个?”Lily看着刺青,“她连我都介意。”她笑着说,想起Taylor看她的眼神里充满戒备。

“她很喜欢。”

前面的车终于动了,Karlie再次发动汽车。她看到了堵车的原因,十字路口几辆车撞在一起,一个人正被抬上救护车。

“我想起你上一个女友。”十几年前的事,Lily记得是电台主持人,做灵异节目。“为什么你总有心思谈恋爱?”那时候她们刚在一起搭档,她很疑惑这件事。人人渴望的永世不死,青春常驻,真的得到应验,算不上一件好事。

“我又死不了……”本来就是已死之人,只是还有心脏脉搏。Karlie回答的心不在焉,视线停留在远处的事故现场。“谈恋爱愉悦身心。”

“他们都会慢慢离你而去。”Lily有些难过,她还没有Karlie活得久,死于1985年的从曼彻斯特起飞的那架飞机上,后来,眼睁睁看着亲人和朋友一个个相继死去。

“我总在最爱她们的时候离开。”Karlie略有所思,在路口拐弯,医院近在眼前。


 

雨还在下,“轰隆轰隆”带着雷声,闪电冲破天际,仿佛要弄出一道沟壑。

停尸房在地下一层,越往里走越冷,Karlie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裹紧身上的皮夹克。她们在走廊尽头听到朗诵圣经的声音,隔着一道门,声音越来越大。

 

“……请让他来替我御守恶魔,不要背叛我,不再爆烈,上帝是我的方向,主照顾我的灵魂……在天之父啊,借你的名义消灭……”

 

Karlie和Lily相视而笑,一起推开停尸房大门。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,对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大声朗诵圣经。

男人回过头,手上拿着一本圣经。他望了她们一眼,又继续加快语气朗诵。

“没用的驱魔人。”Karlie笑起来,转头对Lily说。她用手指对着地面打了个圈后,手上多了把倒十字。

Lily往后退了一步,一只温迪戈不需要两个人。她站到一边,从包里拿出《神曲》,地狱篇是门徒的咒语。

不一会儿,停尸房充斥着两种声音,上帝的福音与地狱的序曲。

 

停尸台上的尸体剧烈颤动,周围的景象凭空消失,他们又都在雨里。

Karlie上前一步,推开男人,怪物已经撕开白布,露出干瘪的手指。可怖的怪叫变成一阵嘶吼,它粗暴的从白布中露出头颅。青绿色的怪物,长着牛的脑袋,跳到地上,弄出震荡。

之前被推开的男人一言不发又走上前,拿着打火机,却忘了是在雨天。Karlie等着他一遍遍按下打火机,手上却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。

雨水淋地Karlie睁不开眼,她的耐心很快用尽,伸手打落男人手上的打火机。“没用的。”她提醒他,说完转头望向Lily,对方身上却一点都没淋湿。

 

“靠近它的人才能看到雨。”Lily说,“有巫师在帮它。”

温迪戈惧怕火,显然这场雨不同寻常。那么多的温迪戈相继在医院被杀死,并非巧合,只能说是陷阱。

Karlie望向那个男人,他已经扔掉手上的圣经,用一把匕首对着她。那匕首Karlie见过——朗基努斯之枪。

 

“小心!”Lily喊道,《神曲》对活人没有影响,她摸到了包里的枪。“你是谁!”Lily掏出枪。

温迪戈嘶吼着向Karlie冲过来,挥舞着锋利的爪子。Karlie轻巧转身,躲开了。她不紧不慢,又念起《神曲》里的地狱词。

 

“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,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,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……”Karlie快步走到温迪戈身边,快要接近的时候向温迪戈冲过去,踩着它的身体跳到它肩膀上,一只手抱住温迪戈的头颅。Karlie高高举起倒十字,她咧着嘴笑起来,露出整齐齿列。

“……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,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……”她把倒十字狠狠插进温迪戈的眼睛,温迪戈的惨叫声盖过暴雨,鲜血混合着雨水渗到Karlie的手臂。

可怖的怪物疯狂摇动身体,在它的爪子碰到Karlie之前,她已经跳了下来,握着倒十字站在一边。

 

一声枪响,暴雨消失,还是医院的停尸房。

“哐当”一声,朗基努斯之枪从男人的手中落下,掉在地上,化为一阵黑气,飘散不见,一同消失的还有温迪戈,只剩男人一动不动躺在地上。血迹蔓延开来,在地板上绘制出一个圆形的符咒,冒着黑气。

 

Lily走到Karlie身边,已经收起手枪。“幻术。”

 

Karlie一言不发,捡起之前被男人扔掉的圣经拍了拍,她要去急诊室。刚才的车祸,被抬上救护车的女人是Karlie的老朋友。

车祸送来的人都在这里,有些手臂缠着纱布,有些抱着头颅。Karlie打了个响指,一切都静止于此。她绕过那些人,拉开面前的蓝色帘子。女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,漂亮的手指被血迹染上颜色。

她想起十几年前女人年轻的脸。

Karlie走上前,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握住女人的手,随手翻开一页圣经。

 

“上帝领你进入美地,那地有河,有泉,有源,从山谷中流出来。那地有小麦,大麦,葡萄树,无花果树,石榴树,橄榄树和蜜……”Karlie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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