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人Darwin

HELLO STRANGER!

神曲/Breath of the Devil (03)

电梯间:(01) (02) (03)


下了两周的雨终于停歇,只剩下阴沉沉的天。

牧师念完最后一句悼词。

 

Taylor一身黑衣,戴着小礼帽,垂落的黑色网格面纱遮住她的脸。她们站在人群最外面,连棺材都看不见,只能听到细小的啜泣与牧师的哀悼词。

 “你要上去献花吗?”Taylor瞥到Karlie手里那支白色玫瑰,低声询问。她不认识逝者,只是想和Karlie在一起。听到Karlie要去参加老朋友的葬礼,便缠着也要来,

除了Lily,Taylor没见过Karlie的其他朋友。以为这里,能碰到认识Karlie的人,她对Karlie的过去很好奇。

Karlie看了一眼手上的玫瑰,摇摇头。“累了吗”她望向Taylor,“等下我们就走。”捏着玫瑰,Karlie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葬礼。如果不是在医院碰到,她以为她已经结婚,不知道在哪里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。

 

“不去打招呼?”Taylor诧异道。前面的人群松动,露出一些缝隙,她看到墓碑上的名字与时间数字——Jo Martinez,1979-2018。

陌生的名字,Taylor充满好奇。来的路上Karlie只说她们认识很久,那人过去在电台工作,有几年她们亲密无间。

出于女人的直觉,Taylor只听得到“亲密无间”,现在都想着这个词。她在心里替死者向上帝祷告,希望自己的想法没有打扰逝者安息。

 

“走吧。”

Karlie握住她的手,已经转过身,领她走来时的路回去。Taylor跟着她,低头却没看到Karlie手上的白色玫瑰,它去了哪里?回过头,她看到背对着她们的人群里有一个女人面对着她们笑着,在挥手,手上也拿着白色玫瑰。Taylor吓了一跳,揉了揉眼,那女人真实存在,脸色苍白,像极了鬼魂。

“Karlie……”Taylor小声惊叫,“你看那个人……”她想让Karlie停下脚步。 

Karlie没有回头,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她闷闷回应,继续牵着Taylor往前走,来到自己车前,掏出钥匙,打开副驾的门,让Taylor进去。

关门之前,Karlie站了一会儿。Taylor顺着她的目光别过头,发现她望着她们刚在站过的地方。

那个女人不见了,只剩一群黒央央的背影。

“怎么了?”Taylor拉Karlie的衣袖,抬着头有些吃力,她看到Karlie在笑。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Taylor疑惑着,又望向人群,依旧是庄严肃穆的葬礼。

 

Karlie坐进车里,关了门,拧开收音机。音乐节目,在放Taylor很早以前的一首歌。

“你说你从来不听我的歌。”Taylor回答的闷声闷气,面前的人喜欢巴赫,演奏小提琴都是他的曲子。“你说几年前你们亲密无间,你多大的时候?”Taylor想起这个,她认识Karlie的时候,女孩说自己23岁。两年过去,25岁的Karlie眼角连皱纹都没有。

“什么?”Karlie笑着问,踩下油门,引擎声音很大。路上没什么车,很适合疾驰。

Taylor往前推算几年,“你那时候还没有成年!”她在脑海里脑补了那个画面,稚气未脱的Karlie和一个成年女人抱在一起。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她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憋红脸。

“对死者要充满敬畏。”Karlie笑着纠正她,手摸上Taylor膝盖,请拍了两下,放在上面。

Taylor拿掉她的手,“所以……”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,“算了,那是你过去的事。”Taylor打消自己的念头,叹息了一声,伸手揉搓Karlie的头发。

“别闹……”Karlie别过头,“我在开车。”她提醒道,拉着Taylor的手,把亲吻落在手背。“过几天我要去梵蒂冈。”Lily查到了,最近一段,不仅门徒招到追杀,驱魔人也是。他们相约梵蒂冈,那里有最神圣的庇护厅,至少对驱魔人来说。

 

“为什么又要走!”

“又要走?”Karlie打了右转的灯,“你不是也有工作。”她笑嘻嘻地说。

“那不一样!”Taylor掰着手指,两年加起来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。她那么珍惜的时间,Karlie总是来去自如。对,她给了自己公寓的钥匙,那有什么用?Karlie还是自由的。

“你不开心?”Karlie问。

Taylor没回答,摇了摇头。“你可以带我一起去?我就待在酒店里,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
“带着超级巨星乱跑?”Karlie想都不敢想。Taylor的保密工作的确做得很好,但是之前有过那么一两次,Karlie从Taylor在纽约的公寓里出来,那些拿着相机的记者让她睁不开眼睛。

所以,Karlie给了Taylor钥匙。

 

“我很快就会回来,到时候有两周的假期。”Karlie看到前面的红灯,停下车,转头看向Taylor。金发女孩咬着嘴唇,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。

“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走……”Taylor哭丧着脸,说话带着哭腔。

Karlie最怕她哭,“别别别……”她望了一眼信号灯,还是红色。Karlie附身抱住Taylor,“我爱你。”她说。拥抱很短暂,两三秒的样子,Karlie又重新握紧方向盘。“回家我拉小提琴给你听。”

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?”Taylor的声音夹杂着疲倦,网格面纱遮住她的脸。“你什么都不懂。”她笑了一声。

Karlie没搭话,继续握着方向盘。眼神略过后视镜,她看到了Taylor之前说的那个女人。Karlie认识她,那个现在应该得到安息的灵魂。

为什么还驻足人间?上帝不应该早就派出自己的使徒?

女人通过后视镜对着Karlie笑,笑容与过去一模一样。

这不寻常。

 

“Karlie……Karlie……”

Karlie听到Taylor叫她,回过神,前面的信号灯已经变了颜色。Karlie阴沉着脸重新发动汽车,瞥了一眼后视镜,女人不见了。她不敢掉以轻心,最近发生的事都荒诞至极。

 

 “Karlie。”Taylor试着叫她的名字,伸手触碰Karlie的手背。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
Karlie抿着嘴唇,时不时望向后视镜,那女人变到路边,仿佛镶嵌进后视镜里。Karlie把油门踩到底,“我想回家。”她安慰Taylor。

 

***

路上用了半个小时,到家的时候外面又下起雨。淅淅沥沥的,让人烦躁。

Karlie把Taylor送进卧室,躲到书房给Lily拨去电话。

“我碰到了鬼魂。”Karlie拿着电话,躺在地板上划着腿。

电话那头说,“这不是很正常?”她们总是接触鬼魂,有时候还碰到更难缠的东西。

“那不一样。”Karlie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女人的脸又出现在那里。Taylor不在身边,Karlie已经没有之前的畏惧,对她挥了挥手指。心里犹豫着,要不要念起门徒的咒语,又有点不忍心,那可是地狱的通行证。

Karlie比划着手指,“她现在就在我家的天花板上。”说着,她翻了个身,不想看那张脸。

电话里传来Lily的轻笑声,“她跟着你?”

“嗯。”鬼魂通常不会跟着门徒,对他们像对待驱魔人一样避而远之。

“带着现女友参加前女友的葬礼,你活该!”

“舍己为人的鬼魂应该被上帝接走,不应该在这里。”Karlie想起那个女人做的慈善事业,上帝最喜欢这样的灵魂。

Lily打了个喷嚏,困得要死。“她不应该跟着你,除非……”只有自杀的人才不能进入天堂,无论生前做了多少善事,上帝轻视作践生命的子民。

Karlie知道她想说什么,“不可能。”她打断她,“那是一场连环车祸。”从医院回来,Karlie在网上查了些资料,看到了事故报告,警察定义为交通意外。她从地板上爬起来,对鬼魂招了招手,让她下来。

“那她也不应该跟着你。”Lily的声音终于有了担忧,这几天的事什么都变得不寻常。

“我知道。”Karlie决定收线,做一件自己之前很少做的事——和鬼魂谈谈。“晚点打给你。”说完,她就挂断了电话。

 

女人不再一身黑衣,换了条白色裙子。她站在Karlie面前,温柔又安详,和圣经里描绘的天使一样。

“过得好吗?”Karlie坐在地板上,歪着脑袋,抬高下巴,嘴角带着一抹笑。她把手机扔到一边,望着过去熟悉的那张脸。

 

“好几不见。”Jo犹豫片刻,“我终于知道你是做什么的,那时候你总是很神秘。”她笑起来。

Karlie也裂开嘴角,“为什么你还在这里?”她问。

“我在等你们带我走。”

“被我们带走的人都是去地狱,那里不适合你。”

“天堂也不欢迎我。”Jo平静地说,坐到地板上,看着Karlie的眼睛。“那不是交通意外。”她犹豫着,“有个声音,指引着我,我的身体不受控制。”

Karlie有些吃惊,“但是?”想反驳,“有东西让你去死?”她不敢相信,但这个理由又解释了一切,为什么应该去天堂的灵魂出现在这里。

“一个男人,穿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挡风玻璃上。我本来不是走那条路,他控制着我的双手,开到别的路上。”她想了想,“后来我看到你,还是那辆旧车,你和一个女人坐在车里。”

 

震惊吞噬了Karlie,她想到在停尸房被Lily开枪打死的男人。“可是……”Karlie皱着眉,无法从疑惑中挣脱。

“我费了一点时间找到你,想告诉你一些事,但是你身边总跟着那个女孩。”Jo无奈地笑起来,“我怕吓到她,但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“告诉我什么?”

 

书房里凭空出现一个人,纽约的死神之一,Karlie见过他几次。他身后带着黑色漩涡,那是地狱的入口。

死神向Karlie点了点头,“我来带她走。”

 “你不应该来这里。”Karlie哼了一声。

“我让他来的,我要走了。”鬼魂站起来,朝死神走去。“那个男人让我告诉你,时间马上要到了。”在踏入黑色漩涡之前,她回过身,视线再次落在Karlie的眼睛里。

“谢谢你来参加我的葬礼。”她晃了晃手上的白色玫瑰,“再见,Karlie。”

 

***

Karlie回到卧室的时候,Taylor已经睡着,她拿了小提琴又回到书房。演奏了太多巴赫,这一次她想换别的曲子,舒曼也许不错,她想到《童年情景》。

十几年前有个女孩生日,她曾拉过一次。

 

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,Karlie沉浸其中,想起舒曼和克拉拉的故事。她猛睁开眼睛,琴声戛然而止。

如果那个男人能找到Jo。

她终于明白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,扔掉提琴朝卧室跑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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